這已經是他們交往的第四年,從初始的愛戀到中間的爭吵至現在的穩定,聖誕夜,晚上兩個人懶散的癱在沙發上,蓋著同一條毯子,吹著暖氣,聽著輕快的聖誕歌,兩人養的小貓就在不遠處的貓窩睡覺,溫暖的客廳裡充斥著幸福的氛圍,貓兒是在交往第三年養的。
當時他們在河畔旁邊賭氣,兩人誰也不理誰,這時一聲貓叫聲蹭上了沈六的腳邊,隨後凱內爾姆以陰陽怪氣口氣說道:「哇,連路邊的小貓都稀罕你呢。」
兩個人並沒有停下腳步,而是繼續往前走,凱在前面走,沈六在後面跟著。
任誰都聽得出是找茬的語氣,沈六沒有皺眉也沒有不耐煩:「沒有,我最喜歡的是凱。」
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凱更生氣了,他就是討厭沈六這不生氣的模樣!好像沒有脾氣一般,他憤憤開口道:「哈,我真的有夠厭煩你這樣子的。」
沈六愣一瞬,隨後小心翼翼的拉上走的較快的凱:「別生氣,好嗎?」
「不好。」被拉上的人沒有甩掉對方的手,但也不打算因此收斂自己的脾氣。
「那我們要去買菜煮晚餐嗎?」沈六見自己的手沒被甩開,於是轉移了話題,他猜是自己的愛人餓肚子才會如此這般。
「……吃外面。」對方對這個問題沉默了良久,但是最後還是給出了回應。
而那隻小貓適時的喵了一聲,沈六有點驚訝,從剛剛到現在都沒有理他,但居然跟著他們走了一段路,是在吃瓜嗎?兩人停了下來。
「你似乎很喜歡牠。」凱悶悶的聲音傳來。
「沒有,不覺得他很像在聽我們鬥嘴嗎?甚至跟著我們。」
「會吃瓜的貓,有趣,身上也沒有項圈,帶回去養好像也不錯。」
後來兩個人確認了貓沒有飼主就帶回來養著了,後來他們越來越少發生爭執了,也沒人記得那次究竟在爭吵什麼。
「凱,晚上十二點了,聖誕快樂。」沈六朝著旁邊昏昏欲睡的人兒俯下身輕輕抱著對方。
「小六,聖誕快樂。」凱內爾姆雙手捧起眼前人的臉頰在臉頰上吻了下。
「凱,你好可愛,我好喜歡你。」
「嗯嗯嗯,喜歡。」快睡著的人敷衍似的回應著。
「喜歡什麼?」
「喜歡小六。」
沈六聽到回覆滿意的摸摸凱的頭,在人的臉頰上蜻蜓點水般吻了下,凱朝著沈六的位置挪了挪讓自己的身體更貼近對方,聞著伴侶身上帶有的味道讓他感到無比開心。
「陪我一起唱聖誕歌嗎?」沈六開口小聲問著。
「不要,你自己去隔壁唱。」凱想到之前沈六找自己唱聖誕歌的場景,精神來了一半,打個寒顫,他不理解為什麼平常這麼穩重的人偏偏唱節日歌完全變了一副模樣,所幸直接不去想。
「好吧。」略帶失落的語氣,沈六輕手輕腳的下了床,為凱掖好被子,「那你先做自己的事情,我去去就回。」
凱在棉被裡面只露出一顆頭,睜開眼睛看著沈六,「好。」
於是看著有些落寞沈六走出房間,緩緩闔上房門。
凱內爾姆小聲嘀咕了一句,像是吐槽般:「誰能想到的他唱節日歌如此瘋狂阿……」
— — —
此時,來到隔壁房間的沈六打開了電腦和音響,還有接了線的麥克風,他們房子的隔音很好,半夜也能唱歌,隨著音樂播放,一改往日成熟穩重的模樣,一個人在房間裡面用嘶吼的方式唱著"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"一邊用著像是廣場舞的舞步跳著,一首接著一首,直至滿身大汗。
想當初交往第二年時,新年時鬼知道凱內爾姆第一次看到這個模樣的沈六有多麼震驚,甚至沈六唱的是財神到,沈六不知道自己被發現,是追問了凱三天才說出口,就知道凱有多麼難以言喻,而第三年時沈六見事情敗露,過年時邀請凱參與,誰曾想沈六居然帶著他跳廣場舞雙人版,自此凱內爾姆投降。
「過年要回去我家嗎?」沈六的手正把玩凱內爾姆著貓耳朵,黑色的眼眸落在電視機上,神情慵懶,突然地問了一句話,雙人電動沙發有些後仰,整個人呈現半臥狀態。
被問的人嘴裡嚼著軟糖,年節將近,時常收到這類禮品,咬著玩也挺解悶的,他的頭躺在沈六的大腿上,眼睛也盯著螢幕在看,雙腳掛在沙發扶手上,土黃色的尾巴放在身旁,末端微微蜷起:「見你父母?」
「是啊。」
今年的冬天並不怎麼冷,只需要穿上保暖衣物就足夠了,並不厚重,凱內爾姆罕見的沉默了。好在,沈六也不著急要答案,兩個人繼續看著電視上的卡通,誰也沒有動,但顯而易見的是,彼此的心情並不在上面。
「我出門一下。」電視進廣告時,凱內爾姆從人的腿上起來,同時說了他的目的,走至玄關,拿起他的防風外套套在身上,接著重機套裝都被他依依穿戴。
沈六關上了電視,在沙發上轉頭望著對方做這一系列的動作,沒有移動分毫,只是回應,銀色的圓框金屬眼鏡擋住了他的表情,瞧不出情緒:「好。」
凱內爾姆沒有聽見對方回答就倉促的離開了這個空間,獨留沈六一人待在室內,引擎啟動聲和轟鳴聲遠去,也帶走了部分情緒。他垂下頭看著還停留毛茸茸觸感的手掌,無聲地嘆了口氣,很輕很輕,像幼鳥的羽毛輕撓。
長年的交往,沈六很是清楚,人今晚肯定不回來了,手中的溫度流失,出神地想著:「他肯定發現我的緊張了吧。」
其實不是隨口一問,只是裝作自然。問出口的那時,自己的手肯定停頓了,生理狀態也一同改變了。就這麼半臥在沙發當中,望著天花板,任憑時間一分一秒流淌。
直到他想起一件事,調整了電動沙發使人變回坐姿,他向前傾拿起手機,撥打了一通電話,響了很多時間才被接起:「喂?」
「六啊!怎麼現在打來?」熟悉的女聲與有些吵雜的背景聲,熱鬧的家庭,有著許多交談聲。
「抱歉媽,今年不回去了,我......」沈六正思索著有什麼理由能搪塞過去:「學校老師臨時要求我改作業。」
「哎沒事,是小凱那孩子還不願意對吧?」溫潤的女聲回應道,自己的小孩他清楚,而且沈六也提過今年可能帶人回來。
「沒有的,媽,是我自己......」沈六欲辯解,但被打斷了。
「媽知道,放心,你們小倆口好好過,這還有其他孩子呢。」媽媽並沒有說謊,新年往常他們家中確實有許多小孩回去,還有朋友走春呢,而且沈六平時回去的也頻,大不了過年以後再回去。
「好,掰掰媽,愛你。」
「你這傢伙別把人逼太緊了。」沈六媽媽如此叮囑道,隨後就把電話掛斷了,估計是又要回去聊天了。
沈六的心情有點無力,做為已經交往三年的情侶,他不是很確定怎樣算逼太緊。好在他已經習慣對方的這種模式,在事情節點上,至少沒有像當初交往時大吵,尖酸的語言連珠炮彈像是要將人擊垮。
一個人吃飯、洗澡、躺到床上,身體的餘溫把棉被打暖了,其實,沈六知道凱內爾姆在哪裡,只是追上去難免引發更大的衝突,往常是這樣的,因此他才沒去找。
熟悉的鈴聲響起,是兩個人一起唱情歌的錄音,伴侶的專屬。
「凱。」沈六有些朦朧的接起電話,他已經不小心睡著了一下子。
「六六,我......」同樣是吵雜的背景聲,地點肯定是在他們初次相遇的夜總會上,無須詢問,沈六就是知道,凱內爾姆壓低聲音的說話,他從來不道歉,不為自己的不告而別道歉,不為自己的任何事道歉。
「慢慢說。」沈六支撐的坐了起來,開啟床頭的小夜燈,暖黃燈光像是他話語當中的力量,安撫、沉穩。確信伴侶就在自己所想的地方頓時讓人安心不少。
他知道對方就是得在那邊才能平靜,夜總會是凱內爾姆的主場,是他的地盤,就像獵手會反覆巡視自己捕獵的獵物般,讓人感到踏實。
「能像往常一樣兩人過嗎?」縱使隔著電話溝通固然奇怪,但也是他們的模式之一。
「可以哦。」沈六像往常無數次,用那既溫柔又能包容一切的語氣回答了,只是和以前不同的是,凱內爾姆並沒有大爆發。
說來奇怪,他們這些日子,從交往初期磨合到現在,也意外的找到了相處的頻率,儘管過去吵得兇,好似要翻天覆地的,但沒人提分手。凱內爾姆依然會迴避,但給夠了空間,就會自己回來;沈六也從最初的木訥,變得開始會去猜測對方的想法,願意給相應的空間。
「喜歡你,凱。」長久的沉默以後,沈六率先打破了,也許誰都沒有掛斷,只是因為對方在等這句話,但這次他察覺了。
「好。」聽起來是很普通的回應,但只有沈六聽出那微揚起、難以察覺的尾音。
笑了,掛斷電話,安心地睡去。
來到台灣遊玩的期間,兩人有幾日的行程是在台中,聽聞中央公園有個超大籃球場,沈六想去打籃球,於是將這個地點安排進來。
當日,兩個人頂著豔陽,一前一後騎著ubike來到籃球場。興許是假日,人群還不少,分別聚集在籃框底下,各個汗流浹背,但依然檔不住他們對球的熱情,大小呼喊聲就沒有停下過。
凱內爾姆不想參與,於是坐在場邊,看著沈六自然而然的就融入其中一個團體,抱著背包放空著遠遠望著對方,也算是一種雅興。氣溫舒適宜人,悠哉地打了大哈欠,如果有獸耳,肯定是用力崩直往後舒展,才重新直立,不過當下被收起來了。
球場上,沈六沐浴在陽光下,揮灑著汗水,不時笑著和剛認識的隊友談話,熟捻的像是認識十多年的死黨,黑色的髮折射出美麗光芒,平時帶著的眼鏡被摘下,身上的肌肉隨著他的用力鼓起,是如此的少年。
即使沈六技術不是最好的,但撞在凱內爾姆眼裡,肯定是最耀眼的,因此他並沒注意到有個被刻意放輕的腳步坐到身邊,直到男人突然出聲,才把他注意力拉回:「這麼專注?」
「放空而已。」並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插曲驚嚇,僅分出一豪的注意力來應付對方,而目光依然追隨著沈六的跑動,雙眼靈動的轉著。
男人一隻手突然放上凱的肩上,力道有些重,在朋友之間是個極為正常不過的事,但他們甚至是剛剛才見面,因此讓人感到十足的冒犯,吐出的言語也不乾不淨:「小哥的皮相挺不錯的,有沒有興趣......」
「沒有。」想都不用想,凱內爾姆清楚對方想做什麼,不用聽完就冷聲拒絕了。放在以前,也許會接受,但今昔不同以往。況且,這裡不是他的店,對方也不是他的客人,完全沒必要給任何好臉色,畢竟來者也沒有多禮貌。
儘管凱內爾姆想發作,不過,並不想壞了遊玩興致,因此只是緩慢的移開了打擾者的手,接著手拐了個彎,手指指向沈六的方向,臉上勾起一抹驕傲而張揚的笑,看上去卻攝人心魄,意圖使人漏跳一拍,微揚起下巴,聲音篤定的像一道牆:「看見那個黑頭髮、齊瀏海的傢伙嗎?」
眼底是赤裸裸的佔有,就連周遭空氣也懂事的避開,只有在這時,他才像是個危險的貓科動物,匍匐著準備圈養獵物,幾個字在嘴裡被咬的輾轉幾圈,才曖昧的吐出:「小爺的......伴侶。」
比起這邊的硝煙對峙,場上被指的人什麼都不知曉,只是在注意到凱內爾姆的動作後,衝著他直笑,即使汗水都已經染濕了鬢角,沿著臉龐滑落,也不妨礙本身的閃耀。凱內爾姆收起狠戾的表情,也笑著揮手回去,但說出口的話卻讓人如墜冰窟,猶如六月雪,冷的寒毛直豎:「小爺很鐘意他哦,所以識相點,趕快離開吧。」
男人根本不敢往個方向看,他明白自己要是照做,肯定會招來不幸的後果,只能顫巍巍的點頭,迅速的退開了。
而凱內爾姆則是將目光持續的鎖定在焦點位置上,確切來說,他從頭到尾根本沒有離開過。
牙齦發炎了。
鬧鐘發出滴滴響聲,黑色眼眸睜開,帶著初醒時的怔愣,支撐著從床上坐了起來,難以忽視的疼痛在嘴裡特定位置猖狂舞蹈,沈六的手覆上臉頰,其實早就有預兆了,只是沒去理睬,但現在勢必得去看牙醫了。
眨了眨眼,望向身邊還在睡覺的伴侶,他輕手輕腳的將身上纏繞的粗壯尾巴撥開,平時是不會驚擾到對方的,但今日,凱內爾姆竟然醒了,全然不見半點睏意的臉上,帶著些微的警戒,儘管聲音沙啞,卻很肯定:「你受傷了,為什麼?」
「嗯?」對於伴侶的動靜,沈六顯然很驚訝,他早就習慣對方睡到日上三竿:「牙齦發炎,是指這個嗎?」
「我聞到受傷的氣味。」凱內爾姆尾巴在床上探究意味低幅度的擺動,打了一個大哈欠。
沈六下傾,用手肘撐住自己的上半身,側面對對方,懸著的那隻手,落下來摸了摸伴侶的頭,用著很是寵溺的語氣回應:「真厲害,你怎麼聞到的?」他從來不吝嗇表達自己的愛意或讚美。
凱內爾姆大概是喜歡極了這副模樣,眼睛瞇了瞇,很是享受,接著用手點了點自己的鼻子,接著在虛空點點了沈六的,帶著屬於他自己的驕傲:「貓科的鼻子可是很靈的,你的狀態我都能聞出來。」
「好狡猾,像是讀心術。」儘管嘴上這麼說,但沈六眼底的笑從來就沒有消退半分,耳尖爬上了紅,撩開了身旁人的瀏海,在露出的額頭上落了一吻。
凱內爾姆還是繼續睡了,他只是想確認對方是否平安無事,過去經驗讓他相當留意同伴狀態。
沈六又看著自家大貓一會才下了床,坐到梳妝台前,面對著鏡子,開啟手電頭喬了好幾個角度,才清晰地看見傷口,人總是對看的見的傷特別感興趣。
牽扯傷口同時,疼痛使他倒吸口氣,他拿出終端搜尋著距離最近的牙醫,數量很多,附近有許多評價不錯的可供挑選,但打去詢問得到的結果卻讓人失望,需要等待的時長是那麼的絕望,至少痛的當下是這樣的。
在尋問了不知道幾家,總算得到了一個可以現場等的機會,時間在下午。
「爾,我等一下要去看牙醫哦。」沈六在廚房搗鼓著午餐,餘光撇見凱內爾姆揉著眼睛,睡眼惺忪的從寢室走出來,粗壯的尾巴在地面拖行。
凱內爾姆坐上吧檯椅子,懶散的趴在桌面上,手隨意的垂落在身側:「陪你去?」
處理著料理最後的裝盤,熟練的將平底鍋裡冒著熱氣的炒麵倒進盤子裡,同時問出內心的疑問:「工作呢?」沈六是學生,下午請假就沒問題了,但凱內爾姆不是。
「不用,有其他人。」隨意的擺了擺手,他是老闆,偶爾沒到崗位上是沒關係的,跟沈六交往以後,凱內爾姆就退到背後當主事者,不再接客人了,時間上很彈性。
「你啊......」沈六本來想說點什麼,但知道凱內爾姆是個有分寸的,就把這些嘮叨話嚥下,將盛好的兩盤放上吧檯:「一起去吧。」
炒麵香氣逼人,讓凱內爾姆食指大動,瞌睡蟲都被趕跑了,拿起筷子夾了一口,水蒸氣像小精靈在空中靈活的躍動。
相比凱內爾姆的大快朵頤,沈六倒顯的小口許多,不為什麼,全然是傷口過分疼痛的緣故,他甚至只能用一側的嘴吃飯,同時還得避免再次傷害那個位置。
吃飽過後,兩個人戴上了全罩安全帽,凱內爾姆騎著他的螢光綠重機載著沈六,其實沈六有點煩躁,雖然沒說出來,也隱藏的很好,不過他總是會因為那些痛而有失落的情緒,比起平常他安靜了許多。
好在一切都沒什麼大礙,除了牙齦發炎外,還有發炎以後咬上的新傷,沈六還順帶洗了牙,牙醫交代完注意事項後,他們就回家了。
「六六,還好嗎?」凱內爾姆有些擔憂的看著沈六,輕拉了拉衣角,尾巴也有點垂著,他能聞到剛剛在診間時,對方身上充斥著焦慮荷爾蒙幾乎翻了又翻。
如果有表情包,現在沈六的臉上肯定是掛著眼淚的,他撈過對方,微彎頭將臉靠在人的肩上,像個大掛件掛在對方身後,湊上去吻在耳畔,聲音悶悶的:「不好。」
凱內爾姆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有所加快,他實在太喜歡伴侶這幅依賴模樣,無比心動,喜歡兩字簡直要佔據他腦袋的所有篇幅:「好好吃藥,抹口內膏吧。」
「好。」沈六低低應下,又是小狗般的蹭著人,又是摸了摸對方的頭髮,撒嬌意味十足,牙銀沒有停下抗議,但有人能陪他度過這次的痛苦。
響徹的門鈴打攪了假日的寧靜,沈六自床上醒來,揉著眼拖著腳步走到門前,身上穿著的灰色絨毛睡衣顯得人慵懶的不行。
平時自窗外闖進來的柔和光線,在此時卻唐突的刺眼,叫人睜不開眼,他沒有馬上開門,打了一個哈欠,抹去乾澀的眼淚,站在玄關處帶著睡醒時的低沉開口:「誰啊?」
「先生您好,這裡是家有男友的上門服務,還請開門。」窗外的聲音讓人辨識不出,熟悉卻又感到陌生,只有張模玲兩可的臉孔,一時半會也想不起。
唯獨能確定的是,他絕對沒申請這項服務。
沈六手放在門把上,嘴巴抿成一直線,繃得筆直,打開了一小點縫隙,細小的冷風伺機鑽了進來,他壓低了聲音:「嘿,別鬧,我男友在裡面睡覺呢,小聲點,別吵到他。」
不過站在外面的人卻強硬的將門推開了,沈六來不及震驚,平常扣著的防盜鍊居然沒繫上,明明每晚睡前都會檢查的,就被迫進入了高度緊戒。玄關兩人無聲對峙著,睡意早就消失,取而代之的劇烈戰鼓砰砰的快速敲響,好看的眉頭鎖在一起,現在他才總算開始認真地打量這個闖入者。
帶著一個低帽沿的鴨舌帽,而且壓的極低,讓人無法辨識任何面部特徵,身著一件深綠色衛衣,下半身卻是黑色衝鋒褲,身高和自己差不多。沈六注意對方的同時,也在張望著是否有趁手的防衛物品能取得,此時腦中已經像彈幕般飄過許多入室殺人、搶劫等新聞了。
「我們去外面談吧,他好不容易休假。」沈六依然小聲的說著,一個滿心滿眼都為伴侶著想的男人。
「......」站在玄關處的男性沉默的看著他,抬起手拿掉了頭上的鴨舌帽,露出了棕色漸變藍色的頭髮,自顧自的整理著,將被帽子壓得扁塌的毛髮弄出造型:「是我,你的警戒心好重。」
原本在對方手抬起時,沈六已經準備好要反擊了,卻硬生生地停下了想法,轉而楞楞的看著,隨著那副熟悉模樣漸漸展開在眼前,眼裡迸發出驚喜,即使手正在微微顫抖,依然張開了雙手緊緊抱住人:「凱!」
比起劫後餘生的喜悅,他更開心自己見到對方,即使他們晚上才在同張床睡覺。
凱內爾姆愣了愣,遲疑的伸出手緩緩圈住了對方的肩膀,回應了這個擁抱,他本來以為沈六會生氣的,或是其他劇烈反應,唯獨沒想到這種,低聲地說了一句:「愚人節快樂。」
沈六抱了幾分鐘,才將人放開,似乎是為了平息恐慌的情緒,而接觸的比平時更久,摸著對方的頭,用著寵溺的語氣:「我打亂了你的計劃對吧,要再一次嗎?」
凱內爾姆輕哼了一聲,並拒絕了這個提議,有些傲氣的開口:「厲害的服務者不管遇到甚麼開頭,都能處理的。」
「現在。」他向前了一步,步步緊逼將人困在玄關的牆壁與自己之間,一隻腿放在沈六的腿間:「我的好男友想要什麼服務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