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6:再次合作

自從上次的損失後,聯邦明顯放寬了對安斯艾爾的監視,顯然聯邦也明白,若把人逼急是會迎來巨大反噬的,安斯艾爾相當滿意這個新現狀。

他原本確實打算讓白雪惜葬身蟲巢,沒想到狐妖的戰鬥素養相當優秀,完全可以編列進戰鬥部門,甚至在那場混亂裡,還可以帶著自己全身而退。這使他重新評估了此人的價值,收了把人弄走的心思,但首要的是得確認這把刀柄握在誰手裡。

三個月後,安斯艾爾透過終端機詢問白雪惜是否要前往員工餐廳一同用餐,訊息中他盛情邀約,聲稱有事告知。出於上次不算好的經歷,白雪惜僅用兩個字「不要」,乾脆俐落、言簡意賅的拒絕了邀約。

如此相安無事又過了兩個禮拜,沒想到那傢伙竟厚臉皮到找上白雪惜的私人住宅。

「叮咚叮咚叮咚。」門鈴被人瘋狂摁響,聲音急促刺耳,好似索命得催命符,讓白雪惜青筋暴起,連門外來人是誰都沒確認,便直接打開大門,抬手甩出一記冰凍術,想抓個現行舉報。不過,這一擊理所當然的被對方躲過。

看清來人後,白雪惜立刻想關門為之,無奈卻被安斯艾爾死死撐住,兩個人在門口僵持拉扯。

「奪命電鈴、騷擾下屬、私闖民宅......上校的軍官是不要了?」白雪惜喚出式神與門外之人對峙,他不打算浪費力氣在這種渾身充斥著惡意臭味的人身上。

「攻擊少校、違抗軍旨......軍中的未來是想放棄了?」安斯艾爾不甘示弱,反唇相譏的同時努力擠進狹小的門縫中。

白雪惜怒火中燒,寄出幽藍色的鬼火直指對方探進來的腳尖,卻再次被躲開,不願家中出現燃燒痕跡,他也在瞬間收起法力,只能滿臉怒容的瞪著人。

「如果你不讓我進去,我就睡在你家門口。」

「……靠,我真的會殺了你!」白雪惜無能狂怒的說道,他並不清楚上級是否會這麼做,但根本不想去賭,只能不情不願地開門放”瘋狗”進來,讓人很是不悅,身後的灰白色尾巴炸毛豎起,好似沾上灰塵的棉花糖,十分沒好氣道:「有屁快放,說完就滾。」

達成目的的安斯艾爾也不拖拉,直接了當的說明,他也清楚再繼續如此對方將會被徹底惹怒:「再跟我去一次第一蟲巢附近吧。」

「不去!」白雪惜當場斥聲拒絕,想到上次的懲罰就讓他整隻狐汗毛倒立,做了個請的手勢,要人離開。

「我帶了睡袋。」

……最後在安斯艾爾的軟磨硬泡下,白雪惜還是認命的收拾行李。他不得不承認,上次與蟲族近乎單方面的殺戮,讓他很享受。每每想起,總是手癢,想再戰一場。臨行前,聯邦千叮嚀、萬囑咐要他們務必謹慎,別再節外生枝。白雪惜清楚,聯邦其實並不想把這個任務交給他們,但沒人願意接手,這燙手山芋最終只能扔到他們手中。

這次的目標位於蟲巢附近但也有一定距離的行星,是聯邦境內最遙遠的邊疆。那裡棲息著名為「泥掩獸」的特殊生物,雖然具備一定智慧,卻談不上聰明。然而,牠們身上的許多謎團,讓聯邦極為感興趣,因此將星球收歸管轄。

近期,有一種疾病在泥掩獸之間爆發,個體間數量急速下降,引起了聯邦的高度關注。此行任務,就是帶回病毒樣本,並隔離未染病之族群。

戰艦上,艙內安靜無聲,自動駕駛正順利地運轉,在此之前他們已經經歷了數次的空間躍進。窗外宇宙的景色是漆黑的嗎?並不如此,星系間的恆星爭相闖入視線當中,來自遙遠的光線跨越了好幾十載甚至千年,才到當前位置,叫人屏氣的孤獨,也是最為華麗的光芒。

安斯艾爾頻頻轉頭,明顯打量著白雪惜。白雪惜很清楚,只要給予對方反應,便會被借題發揮,而自己也將來到暴怒邊緣,為了身心著想,他選擇無視。走到咖啡機前,沖泡了一杯熱可可,氤氳熱氣與香甜氣息瀰漫在艙內,帶來些許暖意,他煩躁的抓了抓頭髮。

說實在,白雪惜完全受不了安斯艾爾這種瘋癲、心思叵測的人,這類人總給他一種危險的直覺,應對起來極為棘手,不小心就會被牽著鼻子走。更別提安斯艾爾還是自己的上級,既不能用武力解決,也未必贏的了。想到這,他又沖了一杯冰美式,勉強壓下心中煩悶。

握著兩杯飲品,進到戰艦上的私人房間才勘勘鬆一口氣,本想鎖門,但為了應對緊急情況,艙室設計是無法鎖門的。懶洋洋的拉開舒適寬大的椅子,以半躺的姿勢臥在上面,極度符合人體工學的椅子,隨著他的姿勢同時做出相應的變化,舒適地打了個哈欠。私下的白雪惜沒有半點形象,屬於狐族的特徵逐一嶄露,耳朵和尾巴完全顯現,尾巴圈在身上,叫出螢幕簡單翻過大綱後,開始在電腦上快速的輸入文章,瞬間就進入狀態了。

隔日就是截稿日,編輯全程視訊監控白雪惜的進度,一旦他開始分心偷懶時,便會遭到嚴厲斥責,而白雪惜在螢幕前承受著一切,即使完全是自己帶來的無端怒火。終於,在清晨時分將文章完成並送交。若非他的文章幾乎不需校搞便能直接印刷發行,否則編輯絕不容忍這種做法。

白雪惜伸了一個懶腰,手腳因保持在同個姿勢時間過長,而發出咯吱聲,過程中還險些抽筋。這個段落的工作結束,他的心情好上許多,用腦過度使他很快便在椅子上進入睡眠,戰艦的人工智慧很貼心的替他蓋上毯子。

又過了一日,他們終於到達目的地,這次航行耗時三日,人工智能適時的將星球資訊展示在他們面前的屏幕上。

從艙內俯瞰星球,整體呈現咖啡色,四分之一的大氣中翻湧著紫色霧氣,這些霧氣伴隨著毒性。儘管毒性不強,但長期吸入會造成精神異常,霧氣產生原因和毒性來源仍待調查,對於這份報告,他們一致認為全程必須佩戴防毒面具。

繞行到星球另一面,白雪惜注意到一片藍色水域,是報告當中提到的唯一水源。從宇宙看似乎不大,卻擁有直徑達百公里的湖面,且水質為淡水。據調查,水源來自於地下深處。至於地表,咖啡色地面生長著橘色的枯枝,高的達三層樓,矮的才剛破土,時而刮起沙塵暴。整個環境死寂荒蕪、了無生氣的模樣,讓人難以想像這樣的星球居然也有著生命。

落地後,白雪惜環顧四周,眼前景象讓人肅然起敬。星球近乎光禿一片,橘色枯枝也零星遍布,咖色的地表像是被地獄烈火無數次的焚燒,徒留乾裂的痕跡。從艦艇上方俯視時,感受不到其中詭異,直到真正身處其中,壓抑的荒涼感帶給人的震驚像是槌子重捶胸口一般。

安斯艾爾也罕見的沉默,做為踏遍無數星球的人,他也有在陌生星球裡意外迷失數日的經驗,但徹底的資源匱乏也是第一次見,彷彿自己面對的不是一顆星球,而是死神,這種感覺讓他再次對宇宙多樣化感到不可思議。

兩人在工作上都是謹慎的性格,在登陸前,他們捨棄了平時的隨性與嬉鬧,暫時放下對彼此的偏見,穿上了隔離衣與防毒面具,並啟用循環式的氧氣才離開戰艦。

頭一個泥掩獸的巢穴,住民已經全數死亡,縱使是精密的掃描儀也偵測不到絲毫存活的跡象,透過腐爛程度判斷,已約莫有十日起跳的死亡時間。頭盔裡的屏幕上顯示區塊的空氣相當污濁,並不適合吸入,白雪惜割下一片屍體樣本,收進隔離袋裡面,了無生氣的巢穴在中等大小的終端上被註記,避免重複調查。

當帶來的移動式掃描儀掃到未染病的巢穴時,兩人馬上就趕過去了,但在距離巢穴剩下一公里的腳程時,安斯艾爾急煞腳步,伸手攔住將要繼續前進的白雪惜,開口說道:「等等。」

「怎麼了?隊長。」白雪惜有些疑惑,不過動作還是停止了,一個有理智的人不會將私人恩怨帶到任務當中,這點他想安斯艾爾也是一樣的。

「貿然前進,說不定會把病菌帶到巢內。」安斯艾爾冷靜的分析著眼前情況,語氣很是嚴肅。透過頭盔的反光,白雪惜看見自己臉上的訝然,滿腦子只想著要保護泥掩獸完成任務,卻沒想到自身有可能便是那危險的傳播者,儘管這只是安斯艾爾的推測,但依然還是得要小心為妙。

好在下戰艦時,把遠程遙控車留在了上頭。安斯艾爾席地而坐,操控著遙控器,取出壓縮的臨時隔離區與消毒房間。而白雪惜也沒有傻愣在那裡,聽從對方命令在四處尋找可以搭建空間的堅固地質,在物品到來後快速的搭建起,兩個人完成身上消毒後,才一前一後繼續往巢穴內前進。遙控車的好處在於速度快速、感應範圍遙遠,並且人只要留在原地即可。

巢穴裡的泥掩獸察覺有陌生人員前來,立即響起警戒的聲音,四面八方的泥掩獸聞聲趕來,窸窸窣窣地將他們裡三圈、外三圈的包圍,他們的身形像是裸鼴鼠的等比例放大,肩高來到110公分,大概在人的腰部位置。身上覆蓋著乾硬像盔甲的裝備。根據儀掃描出的成分是地質土壤乾燥且塑型的成品,沒有被覆蓋的皮膚充滿皺紋且沒有毛髮,眼睛整個都是血紅色,看不見眼白,或是只有一點點,上下各兩顆黑至油亮巨大門牙,走起路來同手同腳,感覺頗呆傻。

得益於巢穴在地下的緣故,絲毫不見任何光線進入,竟是伸手不見五指,興許是天然的地下水系統,濕度反而恰到好處,不過兩人只能透過頭盔上的手電筒,來辨識巢穴內的路線與住民的模樣。

「我們是沃斯托 洛帛格斯 共生域派來的調查員,請配合我們的作業。」安斯艾爾用聯邦語大聲的說明,並掏出聯邦發行的證件展示在獸族面前,另一隻手已經擺上背後的配槍,要是對方衝上來,可以立即有效反擊,而白雪惜早已進入備戰狀態,當前的職責是保護上級,手搭上打刀,身體微蹲隨時可以戰鬥。

牠們停下了縮小圓圈的腳步,有隻泥掩獸從安斯艾爾手上叼走證件,隨後往巢內深處跑去,而其餘住民沒有放鬆警戒,而是繼續圍住他們。

白雪惜在到達星球前曾閱讀過牠們的資料,因此在他們停下包圍時,沒有貿然攻擊,僅是靜候著牠們的動作,沒多久離開的獸族回來,群體再次出現窸窣聲,住民逐漸退下,大家又重新專注在眼前的工作當中。這時白雪惜才鬆一口氣,不再是緊繃的嚴肅表情。

「帶你們……找女皇和國王……」返回的泥掩獸用著粗糙難聽、好似石頭相互磨刮發出的聲音開口,連話都說得斷斷續續,這並非種族間所慣用的交流方式,牠們通常是靠鬍鬚相互碰觸來溝通,學習聯邦語完全是應聯邦要求。

「走吧。」安斯艾爾轉頭過來和白雪惜對視,手稍微向前揮示意兩人繼續行動。

女皇和國王的體型比其他泥掩獸大上不只一點,幾乎只比安斯艾爾矮一個頭,而他們居住的空間裡,圍繞著枯木枝,搭建工整,是巢穴當中其他位置沒有的。枯木枝經分析,是來自外頭的橘色枯枝,經過放置顏色已然變得深邃,經過時間的沉澱,似乎更加深沉,擺放在這裡的作用原因未知,其他泥掩獸則將剛出生的幼體抱走,被抱走的幼體會到其他位置飼養。

「你們來了……現在該怎麼做,才能保全我們的種族活下去?」女皇見到兩人來到很是高興,嘴角兩側鬍鬚隨著嘴巴移動也跟著抖動,她的聲音清脆悅耳,和其他泥掩獸無法比擬,智慧程度也明顯較高。她低頭與其他住民鬍鬚觸碰,很快就有住民拿上當地特產「螢光蚯湯」給他們,裡頭是用粉色的螢光長蟲製成的,加上一些枯樹枝,還有一些不知品種的菌類漂浮在湯中,據喝過的人稱「喝起來是濃重的土味」。

兩個人客氣的推拒掉女皇熱情招待的特產,隨後,白雪惜上前一步,周身散發凜冽的專業氣息,有條不紊的說明計畫:「將針對此星球執行動態隔離措施,暫停族群間往來及人員移動。請確保巢穴住民配合封閉式管理;作為配套,希安聯邦會按既定時程投送物資,維持其基本運作。」話到此處頓了頓,顏神掃過整個空間,重新開口:「境內是否還有其他存活居民?」

泥掩獸的國王負責處理國內大小事務,還有與其他泥掩獸的外交,牠們有許多亞種,有時候會聚在一塊開會,而女皇只需要負責生育即可,不過女皇的地位是最崇高的,如果國王老去或失去能力會直接被趕離,但女皇則會好好善終。

國王將自身所掌握的存活巢穴都告知後,時間已經很晚了。

當天晚上,臨時搭起的帳篷裡,白雪惜將今日所發生的事情重新整理了一次,聽著身旁均勻的呼吸聲,心裡想道:「沒想到這傢伙認真工作時,意外靠譜。」雖然依舊帶著扞格,但已經不像初次任務結束時那般,頗有「熟悉的地方,你最陌生;陌生的地方,你最熟悉」的意味。

他們花了一點時間,踏足整個星球,包含紫色氣體的區塊也一同前往。生存在紫霧當中的泥掩獸是其一分支的亞種,他們的外表有著一層粉末,在光線的照射下,泛著紫水晶的光芒,根據已死亡個體之分析,粉末可以當作一種香料,來源特殊而數量稀少,其不穩定的產量使價格不僅高昂,同時波動也極大。

在所有獸族都做了隔離後,疫情很快就被掌控。事實上,突然大規模地爆發疫情實在不對勁,於是他們持續著手調查這件事情,同時也向聯邦回報。

又過一週,已經沒有死亡和染病的案例出現,這意味著已經成功控制病毒。

這天,白雪惜剛把運輸籠拿下戰艦,準備例行裝一些死亡的泥掩獸回去繳交給聯邦研究院。泥掩獸即使死亡,也有極大的研究價值。餘光瞥見安斯艾爾從遠方跑了過來,停在他面前,雙手撐在腿上,氣喘噓噓的模樣,透過頭盔,甚至能看見臉龐滑落的汗珠,這讓白雪惜摸不著頭腦,不明所以地開口詢問:「怎麼了?這麼喘。」

還是第一次看見安斯艾爾如此匆忙的模樣,印象中男人總是嚴謹又遊刃有餘的操持所有大局。

「正西兩千公里,掩泥獸暴動。」安斯艾爾快速地說出這句話,長吐一口氣,便跑回艦艇裡,這顆星球上幾乎不存在危險的物種,荒涼又沉寂,具有高度社會性的動物僅有掩泥獸,因此他們只攜帶了簡易的武器出門,但如果是暴動的泥掩獸,其中武器根本無法鎮壓。

「這幾天做這些真的無聊死了。」白雪惜嘴上抱怨,也跟著安斯艾爾跑進艦艇裡,似乎對於將要發生的事情,心生喜悅,拿上自己的打刀,同時也注意自己不要樂極生悲,他已經有過一次的慘痛教訓了。移動艇上,兩個人快速的往目的地飛去。

到達那片空域時,泥掩獸已經傾巢而出,密密麻麻,似無數隻超大型的螞蟻在地板上暴動,他們毫無規律,像一群無頭蒼蠅,找不著主,地板也被踩的震天響。礙於穿著防護衣的緣故,白雪惜只能使用打刀攻擊,但這不妨礙他大打出手,即使泥掩獸的身上有著堅如盔甲的裝備,在聯邦特製打刀面前,也是削鐵如泥。

白雪惜抽出劍鋒,跳起來對準裝備的接合處砍上,略一施力,便將獸族砍半,鮮血飛濺而出。戰場上靈巧的轉身,灰白色的短髮也隨之擺動,閃過一次次獸族的踩踏,在對方奔來之時,刀劍橫放,朝著泥掩獸奔去,劍光閃過,他成功又滅掉一隻。此時,安斯艾爾一發子彈射向白雪惜身後,一聲「砰」響,泥掩獸應聲倒下,或許是二次合作,一刀雙槍,約莫三十分鐘,兩人即合力把暴動的獸族鎮壓。

他們身上穿著的隔離衣都染上了飽和的水藍色血液,而噴濺在地上的,在這個佈滿咖啡色地質的星球上,是那麼顯眼。

來不及喘氣,便進到巢內,牆上、地板都掛著泥掩獸的血跡,要是沒有帶著頭盔和防毒面具,他們估計會被空氣中的血腥味熏到無法呼吸,原本國王和女皇都已經死亡,而死亡原因有待調查。

將國王和女皇身體裝進隔離籠裡面後,順帶把僅存的泥掩獸趕上移動艇,準備帶回去給聯邦做研究,失去領頭的巢穴是無法正常運行的,帶回去好好飼養說不定能延伸出新巢。

晚上,兩人坐在艦艇的廚房裡面,白雪惜正在加熱著晚上要食用的食物,灰白色的蓬鬆大尾巴隨著主人的動作晃來晃去,耳朵不時抖動,嘴角些微勾起。而安斯艾爾正認真的敲著鍵盤回傳報告,這段期間他已經寫了不下有餘的二十份報告,幾乎每日都要寫一篇,手指不斷的在鍵盤上敲打,動作鮮少出現停頓。

「沒想到你也蠻可靠的。」白雪惜將加熱完成的食物分成兩份,用盤子裝好,接著整齊擺放在桌上。即使是最為普通的太空食物,在他的手藝下,也能香氣四溢,熱騰騰的煙霧讓眼前有些模糊,像是渡上一層濾鏡。

淡粉色的眼睛掃了他一眼,面部絲毫沒有表情,默不作聲,低頭繼續輸入資料,另一隻手則是握住湯匙,舀了一勺食物送到嘴裡,眼尾彎起的零點三毫米顯示著對於味道的滿意。

白雪惜見對方不想搭理自己,也懶得上趕無趣,拉開椅子坐在位子上,安靜地享用晚餐,這餐就在靜默的氛圍下結束,隨即將兩人的餐盤拿去洗手槽清洗,水龍頭下的清水潺潺流出,並不是很大,但足夠使用。

「我又不是瘋子。」過了許久,白雪惜正在清洗盤子時,安斯艾爾像是在回答白雪惜的那句話,兀自的開口。

白雪惜摸摸鼻子,在心裡給出個評價:「不瘋的時候,還是挺正常的。」

深夜,兩人坐在戰艦的操作艙裡,用遙控車發放物資給保有生機的巢穴,順帶聽取各個巢穴的回報。

他們之間好像一直都默契的很安靜,白雪惜不懂安斯艾爾為什麼總是出現那麼孤單的表情。

安斯艾爾確實非常需要安靜,多數時間都是他個人在靜默,白天盡全力的工作,滴水不漏到無可挑剔,卻在休息時間常常楞神,坐在一個位置就是半小時,真的太久時,白雪惜就會來叫他。

「啊,是嗎?已經過那麼久了。」這句話既像口頭禪,又像制約語,語速、字詞、起伏次次都能做到相同。

又過了一個月,收到命令的兩人即將啟航返回聯邦,離開前他們又親自前往每個現存的巢穴和泥掩獸告別,病情控制以後,又有許多巢穴誕下了幼體,生命得以延續,未來將會有更多泥掩獸誕生在這片土地上。

在回報任務結果後,白雪惜不僅回到原本的官階,還往上升一階,經過此次任務,得力於長時間的相處,他對安斯艾爾的厭煩已然消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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