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斯艾爾所在的分部有點像是打雜,什麼都做,來者不拒,對外有個好聽的名字:「第零綜合支援部。」
這是一個規模龐大的部門,無法被分類的人們、任務,皆被指派到這裡,因此也吸引了某些迷途者來這裡探索自己的專長,而安斯艾爾是當中的最高指揮官,樣樣精通的六邊形軍人,沃斯托從來不是一個隨便的地方,即使是打雜,素質依舊有相對應的要求。
行政部門是接收訊息的地方,而他們就是回應行動,實體化的載體,舉凡種樹、路線規劃、過剩的產物、逃跑的異寵,這類大小事件都落在他們頭上。
過了幾日,安斯艾爾找到時間去尋那名狐妖,其實一直都很閒,就是提不起勁。辦公室裡,面部資料上傳,數據庫同時比對著天眼實時畫面,不出幾秒,就找到對方當前的位置——員工餐廳,身邊還有幾個位階相近的軍人,一群人正有說有笑,顯然適應良好,對此安斯艾爾將拳頭捏著嘎吱作響。
那是一種不可名狀的忌妒情緒,來路不明的人居然在聯邦過的這麼快活,而自己卻得兢兢業業的,身後還背負巨大的代價。負面情緒猶如一頭猛獸,來勢洶洶轉瞬就將人吞噬,椅子上的他悲傷到顫抖,蜷縮起雙腳,手臂圈住了自己,盡力的將於世間的存在抹到最小,迷途的幼獸試圖在暴風中尋找溫暖,任憑雙眼眼淚潰堤佈滿精緻臉蛋,這還是他第一次終於能哭泣,只是壓抑到了極致,沒有發出半點聲音。
「不知哪來的臭蟲也妄想融入?」當這種想法出現在腦中時,他重重的鎚在桌面上,身體順著力道站了起來,金屬製的桌面發出清脆的響聲,迴盪在空蕩的辦公室裡,尖銳的刺耳。氣憤過後,在位置上深吸了幾口氣,空氣流進肺部,也將那展露在外的情緒收回,放在展示架的雙槍被他放在背後,踏著嚴肅的腳步離開了。
本想給對方一點顏色瞧瞧的,或至少不要過的那麼愜意,但直到站在員工餐廳,距離那人只有幾步之遙時,安斯艾爾看著那頭頂著灰白色長髮的男性,卻怎麼也下不了手。妖族少年的眉眼和周遭特殊的氛圍,讓他聯想到了死去的摯友,兩人是如此的相像,除去顏色的差異,根本上是同個模子所刻畫。
當午夜夢迴的事物真正出現在前時,那種奇異的感覺是難以用言語形容的。他退縮了,和人擦身而過時的幾毫秒停頓只有他自己知道,腳步在空中硬生生轉了彎,生硬的坐上冰涼而堅固的金屬椅子上,背對著那名男性,單薄的影子和身後那群嘻笑的人們形成了兩個世界。
「這算什麼?聯邦給自己找的替身嗎?好笑。」
安斯艾爾荒謬的想著,儘管看似微微垂著頭,但其實正透過手中漆黑的終端,觀察著不時折射出的妖族側顏,來不及去細想相似臉龐的關聯,終端就震動了下,彈出新任務資訊——蒐集蟲族素材。
「又是蟲族任務!」他感覺第零部門都快變成蟲族作戰單位了。
戰鬥部門不屑接取這類無趣任務,總高大上的自以為不是去攻打或討伐蟲族,就沒必要勞師動眾的請相關部隊出馬,但聯邦又需要研究素材,蟲族對普通部門來說又太過危險,最終,這令人糟心的任務,只能落到他們頭上。
安斯艾爾清楚自己底下的員工大多都有家庭或伴侶,不願意讓他們冒著生命危險去蟲巢冒險,因此就算口氣和態度再怎麼差,也不會草菅人命的把人派出去,以往這種類型的任務,通常都是他一人獨攬。
但今日......安斯艾爾想到一個絕佳的點子,猛然起身,轉頭叫住了那名狐妖。